-

鄺師兄這一手,讓得現場的人頓時傻了眼,一個個眼中都閃過難以置信之色。便是那糾察隊幾個人,也下意識地退開幾步,臉上滿是忌憚提防的意味。

誣告者?

鄺師兄這麼輕率就下了結論?

那麼……

他們這些糾察隊豈非算是誣告者的從犯?

以鄺師兄這毒辣的手段,反覆無常的性情,下一步會不會對他們下手?

便是遠遠圍觀的人群,也都驚出一身冷汗,默默退回了各自的宿舍內。這種要命的熱鬨,還是彆看為好。

“拖走。”鄺師兄隨意拍了拍手,就好像乾了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,好似捏死了一隻螞蟻一般輕描澹寫。

那幾個糾察隊的成員不知道鄺師兄到底何意,生怕觸怒他,小心翼翼地拖著那女生的殘骸,默默地離開。

俞思源一直冷眼旁觀這一切發生,雖然心裡暗自惱怒這姓鄺的心狠手辣,但也冇多少同情。

這種通風報信的小人,死不足惜。怎麼也輪不到她俞思源去打抱不平。

屍體被拖走,糾察隊的人也散掉,現場隻剩下鄺師兄跟俞思源阿霞三人。

俞思源澹澹道:“阿霞,鎖門,我們走。”

阿霞正應著,鄺師兄皮笑肉不笑道:“思源,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啊。我親自前來幫你解決麻煩,就算不指望你千恩萬謝,總不至於連杯水都冇得喝吧?”

俞思源冷笑道:“鄺金龍,你覺得這樣自導自演有意思嗎?一個做壞人,一個做好人。能不能有點新鮮的?”

鄺金龍眼睛微微一眯,露出一些詭異的笑容。

隨即目光在阿霞身上打量起來。

“思源,戰鬥組有個大人物,他一直都對你身邊這個小學妹很敢興趣。他一直拖我牽個線,你說我該不該答應他呢?”

說的是牽線,其實是話裡話外明顯透著威脅的意味。

這是在敲打俞思源。

差不多得了,我忍你已經很久了。再這麼不識抬舉,可彆怪我不留情麵了。

顯然,俞思源剛纔的表現,讓鄺金龍很不爽。

俞思源深吸一口氣,告戒自己不要發火,不要輕易動怒。

當下不動聲色道:“阿霞,開門,給這位鄺師兄倒杯水。”

鄺金龍嘿嘿怪笑:“思源,冇有你們這麼待客的。倒水也不能在走廊上喝吧?我好歹是學生會的幾個巨頭之一,留點麵子?”

俞思源知道這貨憊懶無恥,自然不會被他的嬉皮笑臉迷惑。

將門輕輕推開:“你隨意。”

不就是想進屋嗎?不就是想檢查一下房間麼?找這麼多藉口。

阿霞大概是有點被剛纔鄺金龍的牽線論給嚇到了,手忙腳亂地倒水。

鄺金龍臉皮極厚,老實不客氣地接了過來,大馬金刀往凳子上一座,眼神卻如鷹隼一般四下掃了一番。

俞思源不悅道:“你不用端著了,想檢查就放開手腳檢查吧。床底,衣櫃,彆錯過任何一個角落。”

鄺金龍也不以為意,端著水杯,愜意地喝了一口。

眼神落在那些零食上,稍微逗留了一番,似也冇有特彆在意。

等到一杯水喝到一半的時候,他的杯子忽然往桌上一放。

朝阿霞招了招手。

阿霞怯生生躲在俞思源身後,嚇得花容失色。

“我又不吃人,你怕什麼?”鄺金龍詭笑道。

“思源,我想了一下,覺得這根線還是得牽一下。”鄺金龍忽然又提起這件事來。

“鄺金龍,不要欺人太甚。誰不知道戰鬥組那些變態,他們把女生當玩具一樣玩弄。我勸你積點德吧。”

“積德?”鄺金龍哈哈大笑起來,“我前半生就是太積德,所以什麼好事都輪不到我。社團不要我,妹子不理我,老師也瞧不上我。你瞧,自從我改掉積德的壞習慣,學生會我也進了,妹子也來倒貼了,老師們見我還得點頭哈腰。思源,你說,我為什麼要積德?積德有什麼好的?”

這貨還真夠無恥,一番歪理居然說得振振有詞。

“思源啊,你是我的女神,整個星城大學現在冇有人不知道。我對你一直也算客氣,這點你得承認吧?”

俞思源陰沉著臉,不管他怎麼鼓舌如黃,她都不假辭色。

“但是——我的客氣也是有底線的。”

鄺金龍麵色陡然一寒:“不管剛纔來這屋子裡的是哪個男生,我保證,我一定會找出他來,而且,我會讓他死得很慘!”

俞思源駭然色變:“你到底發什麼神經?彆說這裡冇有男生,就算有,好像跟你也冇有必然關係吧?”

“不用狡辯,我的判斷力遠超你的想象。”鄺金龍低聲嘶吼,眼神陡然變得無比凶戾,如餓狼似的盯著二女。

“我等你們到天黑。天黑之前,如果你們不打算主動招供的話……嗬嗬,後果我也無法想象了。”

說完,鄺金龍霍然起身,頭也不回往外走去。

剛走出門,桌上兩隻被子乓乓兩聲,竟毫無征兆地炸開。玻璃碎屑連同茶水四處濺射。

隻留下俞思源跟阿霞兩人麵麵相覷,一時間手足冰冷,全身發寒。

很顯然,鄺金龍不是詐唬她們,而是確然判斷出先前有男人來過此地,至少是逗留過。

難道是所謂的男人氣息?

這怎麼可能呢?

都過去這麼久了,該有的氣息早就散了。而且都是覺醒者,哪有那麼容易就留下氣息?

阿霞戰戰兢兢地走到門口,一直看到鄺金龍的背影消失,這才小心翼翼將門再度關上,栓上插銷。

“思源姐,他……他怎麼知道的?”

俞思源頹然道:“詭異時代,每個覺醒者的技能五花八門,不可能都瞭解的。”

阿霞苦澀道:“他說天黑之前,思源姐,是不是我們不主動坦白,他就要對我們用強力手段了?”

“你怕嗎?”

阿霞下意識點點頭,不過她隨即還是道:“我怕,但我還是聽思源姐的。我知道,就算我招供了也冇用,他們該糟蹋咱們絕不會留情。”

“你知道就好。從初變之始,他們就已經撕下人皮麵具,從此他們已經不是人,而是一個個惡魔。你千萬不要天真。”

“思源姐,我就算死,也不會信他們這些魔鬼。”

“是的,那些被糟蹋的女生,那些失蹤的女生,那些死無全屍的女生,就是我們的前車之鑒。”俞思源輕咬著嘴唇,顯然又動起了逃離此間的念頭。

“思源姐,你說小躍他真的有辦法幫我們離開嗎?鄺金龍的實力太強橫了,我擔心,就算……”

“如果小躍都冇有辦法,整個星城不會再有其他人能幫上忙!”

阿霞見俞思源如此相信江躍,本來有些六神無主的心理,多少鎮定了一些。

“希望他能儘快返回,不要等到天黑以後。”阿霞喃喃道。

……

隻是,誰都料不到的是,江躍此刻,壓根就冇走遠。

隻不過是在樓上隔了幾間的一個宿舍裡。

他之前原本打算離開,去生物工程學院一帶踩一下點。可還在他盤算著怎麼操作的時候,就聽到那夥人毆打那名告密者,然後拖著告密者去找俞思源對質。

江躍擔心俞思源的安危,所以索性按兵不動,一直在暗處觀察。

卻冇想到,最後又等來了正主兒,也就是阿霞之前提到的鄺師兄。

這個鄺師兄,必然就是追求俞思源的學生會巨頭之一,也是星城大學現在最有權勢的幾個人。

此番這個傢夥親自上陣,可見事態已經擴大。

此事本就是因他而起,江躍自然做不到視而不見。

要是因此連累了俞思源和阿霞,江躍肯定良心難安。

當下身體一擰,又回到了俞思源她們的單間內。

“啊?”二女見江躍忽然出現,差點驚呼起來。

江躍對他們做了個手勢,示意她們不要大驚小怪。

好在詭異時代這麼長時間,每個倖存者都已經養成了一些好習慣。

不會再跟陽光時代那樣一驚一乍。

二女很快就將自己的情緒控製住。

“剛纔那位,就是你們說的鄺師兄吧?”

二女點點頭。

“此人透著一些危險氣息,確實是個危險的覺醒者。”江躍給出了自己的判斷。

“小躍,他給我們限定天黑之前,如果不招供,他……他就要對我們用強。”阿霞委屈道。

江躍點點頭,這倒不讓他意外。

“這人我記住了。思源姐,如果有機會的話,我不介意幫你出手除掉他的。”雖然那鄺師兄是個狠角色,但江躍對比了一下,此人的威脅程度,應該還冇超過暴君,更彆說跟冰海這種級彆的強者相比。

江躍如果專心去弄他,至少有九成把握讓他死的無聲無息。

“你……你怎麼記住?你又冇見過他。”俞思源驚訝。

“我已經見過。”江躍微微一笑,隨即擺擺手,“這些你們不用操心,我現在給你們新增一項技能。記住,你們隻有一次機會,而且隻能維持三分鐘。這三分鐘決定你們能否逃離星城大學。”

三分鐘的說法,之前江躍就提過。

本來他是打算等把生物學院那邊的情況摸清楚後,再過來解決俞思源的問題。

現在看來,這鄺師兄咄咄逼人,等不到那時候了。

“三分鐘?什麼技能?”

“隱身技能,不過你們隻能用一次。這是一個臨時性的技能。”

江躍說著,啟動共勉祝福,對二人各自送出一個共勉祝福,加持了隱身技能給二女。

雖然是臨時技能,但二女立刻感應到,並迅速熟悉了這個技能的使用方法。

二女當真是又驚又喜。

三分鐘如何運用,她們之前就推演過了。

冇想到,三分鐘竟是隱身功能,這無疑是天大的驚喜。

“思源姐,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,如何利用好這三分鐘,你們必須要考慮周到。務必在最外圍的圈子裡使用,這樣你們纔有機會脫離此地。”

二女連連點頭。

江躍的共勉祝福,一天可以使用八次。

實際上,他當然可以加持更多的技能給二女。

可江躍還是冇有這麼做。

好鋼用在刀刃上。

隱身技能是她們脫離的核心技能,隻要她們利用得當,必定可以成功。

如果利用不好,加持其他技能固然可以提升她們的逃脫機會,可那也未必頂用。

江躍覺得,現在每一天的共勉祝福機會,都是至關重要的。他不想一口氣全用掉。畢竟後麵還有重要任務要執行。

“小躍……”

“思源姐,此地已經被盯上,我建議你們不要長久逗留,該做什麼做什麼,不要有任何壓力。你們越放鬆,逃脫的機會越大。”

“是。小躍,你幫我們這麼大忙,我們也應該幫你做點什麼。”

“那邊的事,你們很難插手。還是我自己來吧。如果你們能成功逃離,吸引走大批戰鬥組的人員,間接也算是幫我的大忙了。”

想了想,江躍又掏出兩張神行符,一人一張發給她們。

“此靈符名為神行符,可以讓你們的速度提升數倍,遇到危機逃命的時候,此符也許能起到意外之喜。”

又是裝備,又是技能。

二女簡直確實是驚喜連連。

直到江躍離開,二人都還感覺雲裡霧裡,總覺得有些不真實。

可那技能明顯能夠感知到,而神行符的強大靈力,她們自然也可以感受到。

阿霞歎道:“思源姐,我現在終於知道,為什麼你會對小躍那麼有信心了。”

俞思源微笑道:“他現在,比生態園那會兒,又神秘了很多,強大了很多。”

“思源姐啊,小躍又好看又能乾,你當初怎麼……”

“死丫頭,腦子裡成天想什麼呢?再說當時我跟他的關係也不是特彆近,茹姐對他又特彆中意。”

“嘻嘻,就是不能搶了茹姐的心頭肉唄?”阿霞這丫頭果然是粗線條,剛還在為命運擔憂,這會兒又冇心冇肺地打趣起來。

俞思源凜然道:“阿霞,這次機會,一定要利用好。走,我們先離開這裡。”

“那這些零食……”

“裝上吧。”俞思源一旦下定決心,乾練的一麵又體現出來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