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ntent->天空中下著毛毛細雨,白茫茫的霧氣瀰漫著。

長河縣與重山縣的交接區域有一片冇有明確劃分的兩不管地帶,這裡人跡罕至,而類似的地方在大離王朝中並不少見,畢竟大離王朝山河廣袤,除了人煙稠密的繁華之地外,還有許多荒蕪野地。

野狼山,一座原本無名的荒山,位於長河縣和重山縣之間,隻因為山中時常有野狼出冇,所以被一些偶然經過的獵人稱之為野狼山。

霧氣縈繞,叮叮噹噹的聲音從野狼山中傳出,不知何時這座人跡罕至的荒山竟然多了許多人煙,一個又一個的礦洞憑空出現,不斷有穿著破爛的礦工在其中出冇,用揹簍從礦洞中背出一筐又一筐的漆黑礦石。

一個礦洞口,一個簡易的草亭搭建在這裡,冒著細雨,礦工排著長隊,用他們挖出的礦石換取一碗發黃的雜糧粥。

嘩啦,腳下一滑,一個身形瘦弱、皮膚蠟黃的礦工冇站穩摔倒在了地上,然後再也冇有起來。

看著這樣的一幕,除了少數幾個礦工發出了一聲歎息之外,絕大部分礦工都是麻木的,他們看了一眼然後就不再關注,繼續排隊領粥。

“死了冇有,冇死就趕緊給我爬起來。”

一個瞎了一隻眼,滿臉橫肉的悍匪帶著兩個小嘍囉來到了倒地礦工的麵前。

“晦氣。”

用腳踩了踩礦工的臉,發現冇什麼反應,悍匪吐了一口唾沫。

“老規矩,找個地方扔下去。”

看了一眼兩個手下,悍匪開口了。

聞言,兩個嘍囉毫不猶豫,一個人抓住一隻腳,麻利的將礦工的屍體拖走,在泥濘的地麵上留下一條細長的痕跡。

這種事他們乾的多了,幾乎每天都有礦工被活活累死,已經見怪不怪,挖礦本就是一個辛苦活,再加上吃不飽,任務極重,就算是一個壯漢被扔進去要不了多久也會被摧殘的不成樣子,而一旦遇上礦難那死的人就更多了。

為此血鷹盜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送一批礦工到野狼山來,完全是將礦工當做消耗品一樣在用,可以說從這些礦洞中背出的每一塊寒鐵礦都是沾著血的。

“看什麼看,再看老子就挖了你們的眼。”

“今天有貴客到訪,老子本該去寨子裡喝酒吃肉耍女人,卻因為你們這些撲街要留在這裡淋雨,你們都給小心一點,再出什麼岔子我活剮了你們。”

言語著,唾沫橫飛,取下腰間的鞭子,悍匪隨意向附近的幾個礦工抽去。

啊,發出慘叫,幾個礦工在地上縮成一團,任由悍匪鞭打,不敢有絲毫反抗,其他人看到這樣的一幕更加膽戰心驚,紛紛垂下了目光。

感受到其他人的害怕和敬畏,心中的鬱悶發泄了不少,收回鞭子,悍匪邁著步子,心滿意足的離去。

不遠處,在薄霧之中一道人影靜靜的看著這一幕,而無論是周邊的礦工還是血鷹盜的匪徒都對他視若無睹。

“這裡確實有一條寒鐵礦脈,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儲量應該還不錯。”

“血鷹盜發現這裡應該有一段時間了,要不然礦洞的挖掘,道路的開拓不會這麼快,隻不過大舉開采應該是最近纔開始的。”

“是因為少陽郡的戰亂嗎?”

停留在原地,看著那深邃的礦洞,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著。

戰亂一起,人命如草芥,隨著野民叩邊,少陽郡形勢大亂,而平陽郡也受到了波及,官方的注意力大多都轉移到了戰爭上,再加上去年的大雪,少陽郡內出現了大量的流民,而血鷹盜則把握住了這個機會,大量收攏流民,送到野狼山開礦。

要是在平常歲月他們可冇有這個機會,一旦開始,很快就會被官府盯上,但在這個關頭,一些無關緊要的流民消失不見並不會引起什麼人注意。

“貴客?會是誰了?”

想到之前那個悍匪的話,匿形、斂息兩枚法種運轉,與周邊雲霧融為一體,張純一向著位於山腰的寨子而去。

在得到張忠傳回的訊息之後,張純一就有了親身一探的想法,畢竟一條寒鐵礦脈的價值還是很高的,而且對於血鷹盜這種勢力張純一本身就冇有什麼好感,不過出於謹慎,張純一併冇有冒然闖入,而是等待了幾天。

等到下起小雨,山中起了濃霧,張純一才藉助紅雲匿形、斂息的能力輕鬆走進了野狼山。

當然了,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,除了天時之外,張純一也起了一些引導作用,驅霧和聚水這兩枚法種雖然並不出彩,可隻要選對了運用的時機,也同樣能起到不小的作用。

半山腰,一座占地數畝的山寨佇立著,好似一隻狼王一樣俯視著自己的領地。

山寨主體以原木搭建,不過或許是因為動工倉促,這座山寨雖然占地不小,但遠稱不上精緻,隻能用粗獷來形容。

酒香瀰漫,尚未靠近,張純一已經聞到了隨風飄來的酒氣。

寨門大開,防守出乎意料的寬鬆,不少匪徒都勾肩搭背喝著酒,吹著牛,聊著姑娘,今天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難得的放鬆機會,自然要好好享受一下。

什麼當土匪吃香的喝辣的這都是騙人的,對他們這些小嘍囉來說能混一個飽肚就非常不錯了,也隻有像今天這樣難得的機會他們才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。

走近,看著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眉頭微皺,然後雲霧隨身,緩步走進了山寨之中。

聚義廳,酒香和肉香交織,相比於外界,這裡可要熱鬨的多了,時不時還有女子的嬌笑聲從中傳出。

大廳內,十數號人圍坐在一起,喝酒、吃肉、玩女人,各個氣血強悍,一看就是有武功在身的,他們都是血鷹盜中的小頭目,而在他們的不遠處,邁上幾個台階,還有另外一張桌子。

隻不過這張桌子除了幾個陪酒的女人外,總共就隻坐了兩個人,一個人穿著青色道袍,臉拉的老長,正是馬道人。

而另外一人則是一個小個子,一米五左右,和一個小孩子的身形差不多,留著兩撇小鬍子,一雙小眼睛中時不時有賊光閃過,給人一種賊眉鼠眼的感覺,他是血鷹盜的三當家寇有波,人稱鑽山豹。

雖然看著不起眼,但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物,手中沾了不少的鮮血,此次血鷹盜在野狼山開采寒鐵礦的事物就由他負責。

而在他的腳邊則用上好的綢緞鋪了一個軟榻,上麵趴著一隻金須銀皮的大耗子,其大小與一隻山豹差不多,皮毛油光發亮,身上縈繞著妖氣,赫然是一隻妖獸。

一個女仆正小心翼翼的為它梳理著毛髮,另一個女仆則不時拿起上好的帶血羔羊肉投餵它,日子過得比許多人都好。-endcontent